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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茧
月色如霜,虞夏把脑袋伸出车窗外,闷热的晚风瞬间将霜烘成了粘腻的糖浆。
他看见夜色裏温暖的灯光,那座别墅门前的血迹被清理得干干凈凈,碎玻璃和墻上留下的弹痕全都消失不见。
如果以后在都城定居,他也要雇佣梁听玉的装修队。
下车时,梁听玉扶了他一把,“还疼吗?”
“不疼。”虞夏沈溺在装修新家的想象中,过了片刻才猛地加上一句,“还是疼的。”
海兔说伤口看起来越惨,痛感就越强烈持久。他想了想,现在应该痛得躺在地上滚来滚去。
但他肚子饿,想快点吃晚饭。
于是他躺在病床上,看着佣人把一碗乳白的汤送进卧室。白花花的浓汤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欲,蒸腾的热气裏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是什么?”虞夏飞快地问了一句就把头往被子裏塞,好似见了鬼。
湿漉漉的发梢留在女佣手心裏,她一面耐心地用梳子梳开,一面道:“鱼汤,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喝点鱼汤补充营养。”
“闻起来好恶心,我不要。”虞夏把刚洗过的头发从女佣手裏拽回来,整个人缩进被窝裏,“我要吃炸鸡和薯条,还有苹果派!”
“先生说这段时间要清淡饮食,否则伤口容易发炎。”女佣的声音悠悠传来,“炸物、海鲜、辛辣刺激的食物,都不能吃。”
“什么!”虞夏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处理过的伤口又令他疼得五官团在一起。他咬着牙,“这简直是……压榨我……”
他的目光挪了挪,视野的角落裏出现了梁听玉的身影。女佣离开了卧室,虞夏瘪着嘴,心裏比打输了架还委屈。
吃一颗枪子儿是为了让梁听玉心疼他,不是让他管住自己的嘴。这个男人看着一副聪明相,为什么实际上笨得要命!
“我要吃炸鸡。”他重申。
“它会让你的伤口好得很慢。”梁听玉刚洗过澡,湿润的睫毛黑得发亮。他的面部肌肉放松,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那对黑眼珠抬起来的时候,神色又显得温和。
“我不管,我不要吃这个。”虞夏抱着胸靠在枕头上,圆润光滑的肩头被灯光衬出玉的莹润感。他突然觉得耳垂发烫,伸手把不知道卷去哪裏的睡衣掏出来披在身上。
梁听玉手裏端起一只小碗递给他,“就尝一口也行,猜猜这是什么鱼。”
虞夏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那半碗汤,鼻尖凑在碗边嗅了两下,被味道呛得吐着舌头险些哕出来。
那碗汤被光速送了出去。
过了片刻,佣人送来了一碗排骨玉米炖胡萝卜汤。
虞夏专门挑着排骨吃,玉米和炖烂的胡萝卜在碗裏堆成小山。他用余光观察着梁听玉,不知道对方在沈思什么。
“你不饿吗?”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递过去一块胡萝卜,“在想什么呢,我还是梁征?”
你,还有梁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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