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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捉虫)
天气又热又干。
今天已经是没有下雨的第一百三十七天了,别说村口的那条不深的小溪,就是村长家门口打的那口井,也早在十天前彻底干了。
陈春花努力想要分泌点口水出来,润润自己那干裂的嘴唇,但没有用,一点口水都没有。嘴巴裏一股淡淡的铁銹的血味,不想浪费这点湿润,她赶紧含了含自己的嘴唇。
即便只是虚假也好,总觉得整个人都好了点。
肚子传来了一阵饥饿的轰鸣声,她事不关己的拉了拉自己腰上紧紧捆着的布带子,又努力再扎紧了些,确定勒到肚子感觉不到那阵子饥饿一会,她才双目无神的努力想要跟上前面的队伍。
这是逃难的第七天。
原本村长家水井还有水的时候,地裏别说种庄稼了,就连原本生命力旺盛,好像怎么除也除不掉的野草都死了。朝廷说是会放粮,会放粮,但是等村子裏好不容易赶到县城去问的时候,县太老爷都早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粮仓在那裏,老鼠都不稀罕在裏头作窝。
难啊。
谁不想留在自己家裏呢?
但是老天爷不下雨,地裏没庄稼,再这么熬下去,别说家,人都要没了。
于是村裏几个阿公和村长就拍了板,“逃荒。”但是往哪裏逃,又逃到哪裏去,却是不知道。只说往有水的地方去,去到有水的地方就好了,没有田,没有地,没有家也没关系,有个地方落脚饿不死人就好了。
他们村算是出发的比较晚的了,隔壁村早早的就不见人影了。等他们这么熬着走了快三天,硬是路上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春花,再走走,再走走前面就有水了。”这是她爹陈三,生怕有人撑不下去,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别说水了,就连稍微湿润一点的泥,都没看见。
陈春花眼前已经有点重影出现,家裏原来就只有一小罐水,四个人再怎么节约着每天只喝三口水,今天也已经快见底了。
但是逃荒的路还远着呢。
中午的太阳大,眼看着大家早上都走了快三个时辰了,虽然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但是队伍裏一前一后跟着的村裏年轻劳壮力还是敲了敲手上的那个破铁块,“当——当——当——休息半个时辰再赶路。”
可算是休息了。
刚刚还在埋头走着,虽然累,但也还能咬牙坚持。现在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那口气一散,这一屁股坐下来后,就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好累。
好晒。
好热。
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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