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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林软星丝毫不感到意外。
她已经在这坐了好几个小时了,就等着裴响醒来。
得知他们不是镇上的人,医生建议她还是老实守在这比较好,免得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不好处理。
自己则拎起竹篮,去菜市场买菜了。
今天天气好,难得赶集日,他自然不能错过。
临走前,医生还笑瞇瞇拜托林软星:“小姑娘,等下要是有人来看病,就说我去买菜了,马上就回来,让他先在这裏坐会儿。”
林软星无奈点头。
裴响则茫然睁着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似乎在疑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天堂,还是地狱。
他是死是活。
见状,林软星好心给他解释:“这是镇上的诊所,之前你高烧昏迷不醒,是外婆让我送你来的。”
她特意提及外婆,就是免得他误会自己有多么好心。
她可是万般不情愿的。
裴响没看她,自然也没听见她说的话。
他环视周围一圈,直到看到墻上挂着“妙手回春”的锦旗,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淡定。
不吵不闹,也没有波澜。
他定定看着林软星,眼睛一眨不眨。
用那种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神,深深凝视着,像是绝处逢生的安然,像千回百转后的清醒,又像是乍然初见的欢喜,又像历经折磨后的隐痛,清冷又沈寂。
更像,刚出生的狗崽睁眼的那一刻。
这辈子认定的主人只有她。
只是林软星并没有註意到。
当她望向裴响的时候,他已经收回所有情绪,眼眸又如湖泊般澄澈见底,熠熠生辉。
醒来的第一秒,林软星已经下意识看向吊瓶。
很好,快打完了,只剩最后的三分之一。
想着等会儿能提前打发裴响回家,她自己能在镇上随处乱逛,心情愉快多了。
早上辛苦陪同裴响来看病的烦闷憋屈,瞬间消散。
裴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
可高烧过后的声音本就沙哑,他开口只能发出破锣嗓音:“怎……怎么,来的。”
“当然是坐三轮车来的。”
林软星已经翘起指头,低头用手机发短信:“裴响醒了。”
她没多说,知道外婆也看不懂几个字。
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距离赵大爷赶集结束还有几个小时,她有充足的时间去吃饭。
来之前已经跟赵大爷商量好的,如果裴响病好得快,就让他们再搭个顺风车回去。
要是病情严重,那他们就暂时不用回了,先住镇上。
今早,外婆除了给林软星看病的钱,其实又多给了三百的住宿费。
免得他们真回不来,没钱住宾馆。
林软星其实不缺钱的,但秉着白要白不要的心理,她还是坦然接受了。
反正这也算她的苦力费,干嘛不要。
裴响没再多问。
他还是静静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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