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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晗
张晗第一次遇见付守约时,其实并不是继母殴打她,被救的那一次。
只记得那天她才洗完衣服回家,天色晚了些,手指被河水冻得红彤彤圆滚滚,已经感受不到其他的知觉。
她这次走了家裏后面的那条路,路会远一点点,但周围的树会挡住一点寒风,让人没有那么那么那么冷。
而后她在路过付守约家时,忽然看到一道身影从他窗户翻越而出。
最开始她以为是贼,吓了一大跳。还没叫出声定睛一看,窗户边上的人一身雪衣,暮色勾勒出清晰而好看的轮廓。
确实是隔壁的书生付守约。
她一楞,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他站在地上的身姿,不明所以。
付守约似乎也和惊吓,目光比冬天的河水还要沈默,他动作一顿,忽然又一下子摔在地上,然后面无表情站起来,道:“吓着姑娘了。”
张晗连忙摇头,觉得这隔壁的书生真怪,但又是真的好看。
后来便是后娘打她,掌掴声入耳让她出现一瞬间的耳鸣,脑袋和脖子火辣辣得疼,就在这时,付守约不知何时到来,冷漠无霜的目光落在她后娘身上,嗤声道:“你将人打死了,谁日后帮你做饭洗衣,谁在你生病照顾?”
“不用你管!”当时的娘扯着嗓子道。
“听说在冬天裏死的人怨气都特别重,尤其是你待她还不好,若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保你日后永无宁日。”
付守约其实并未多说几句,言辞也并不恳切,但她后娘就是欺软怕硬还有些封建的女人,倒真是被吓到了,停下来打她,甚至还丢给她了伤药。
“要死也没在我面前。”后娘冷漠地说。
那个夜晚,身上的伤痕很疼,张晗握着手中的药,已经想着隔壁的哥哥,竟然觉得心中特别的暖。
至此之后她便常常借由去看他,哪怕在窗前路过,哪怕他并没有多吝啬一个眼神,哪怕她找他说话依旧很冷淡,哪怕两人的瓜葛并不深厚。
她曾在河边时,听那些洗衣裳的大娘说过,谁叫的小姑娘和谁成亲了。
彼时她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想着,如果能和付哥哥结婚,她亦是觉得欣喜。
所以后来是什么时候变的,张晗其实也不知道。
她娘为何忽然对她好了,为何忽然会做法,去摆摊开店铺,她也不知道。
仿佛冥冥之中註定,娘改过自新了,娘救了他,娘赚了很多钱后,付哥哥看娘的眼神渐渐变了。
她想着新村佳节,特意用私房钱用买了匹布,每夜在灯盏面前,缝制得头昏眼花。
后来她想起来,只要这段时间是最快乐的。
想着心中之人收到礼物的神情,想到他穿上的神情,永远都是最快乐的。
而他当拒绝了自己,反而收了娘亲的鞋子后,那句“送衣服只送心爱男子”的理由,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笑话。
难受从那日只是开始,和娘亲住在一起,这种难受的事件只会越来越多。
身体好像有两个她在争斗,其中一个道娘亲对她这样好,她不要多计较,世上的男人这么多,难道她不能再找一个吗?另一个则阴恻恻地难过,道你待娘亲也很好啊,为什么不是她让着你呢,你什么事儿都让着她,世上好男人这么多,她为什么不能再找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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