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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凈醒来
当明一从医峰取来检验好的药后,她还不得不再被苏靛耽搁一回——夫妻俩感激涕零地来谢她救命之恩。
尽管明一并不将他们的谢意放在心上,且对苏靛相公对自己极尽夸大的歌功颂德毫无兴趣,但自幼的教养,仍然令她一边极度冷淡,一边又请他们入了座。
而当看到这二人即使是在她面前,也会时不时地目光相对,双手交握。当苏靛的相公对着她拍马屁,说她如何“泽被一方”,百姓对她又是如何“感恩戴德”的时候,苏靛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叫大荒山起死回生的英雄一样。他们望向对方的神情,即使是明一,也能了悟到那是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
明一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曾经那个状若疯狂的女人和面前的苏靛做了对比,然后一个疑问便脱口而出:
“你爱过我师父吗?”
苏靛楞了楞。她大约并不想回忆过去,但真人既然问了,她硬着头皮也只能回答。同时面对自己的相公和前情人的徒弟,她说得十分委婉:
“我经历不多,自己也说不清我当初对他,是爱情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还是我误把别的情感当作了爱情。”
她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和神态,分明是在强调后者的可能性。
明一笑了笑,礼貌地送了客。
诸事都处理完了,明一才终于可以走进云凈睡着的那间客舍。傀儡低眉顺眼地侍立在门边,恰如几个月前的侍童;夜明珠的光仿佛永恒地亮着,将这房内的一切映出静谧的模样;香炉裏有香在安静地燃烧,当明一俯身将那颗解药送至云凈唇边时,她从云凈的身上也闻见了这股香气——就好像,明明只过去了一个多月,云凈却已经和这间房融为了一体。
躺着的少年和她记忆裏并无区别,只是脸庞上像是蒙了一层白色透明的纸,让他整个人显得失去了活力。
明一一个恍惚,不期然又想起她做过的那个梦。但她的情绪尚未生成,甚至她还来不及意识到自己想到了那个梦的时候,那颗药已经溶化在了云凈苍白的唇间。
而下一刻,那双睡了很久很久的睫毛,终于再次扇动了它们的翅膀。他那澄澈的眼睛裏,也终于再次映入了他师尊的面庞。
“师尊……”他低声说。
“我在。”她低声应。
尽管云凈醒来便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有危险,但这些日子被掠夺走的生机,也并不是那么好恢覆的。于是穿着白色裏衣披散着头发,唇色苍白的云凈,看起来就和明一有了五分相像了。
明一令他先运转功法,她坐在一边,一边看着他活动手脚,一边给他细细地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房裏香仍在燃烧,空气裏一样的寂静,但好像从云凈醒来,哪怕他没有说话,屋裏那令人窒息的沈重就悄悄退去了。夜明珠的光裏,是师徒久别重逢的温情。
但总有人没眼色,一定要出来破坏一下气氛——
“任务:去泰州河中取回自己的飞剑。”
“限时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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